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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文央摊着双手,无奈回“你们上次又没有问我!”顾晏久看他这张狂的样子,眉眼更显冷峻“现在,老实交代。”
“四年前,具体哪一天忘了,在马山县城乡结合部,我碰见一个女学生,长得白嫩清秀的,穿着一个超短裙,看她第一眼我就有感觉,我就悄悄跟着她,摸清楚后,过了两天,趁夜,我去了。
那天她爸妈在园区上夜班,她那房子又老又破,我就顺着窗户爬进去了,狠狠地搞了她一次,谁知道她床头放着手电筒,我拿钱的时候被她照脸上了,我想着她都看见我脸了,一不做二不休,我就把她掐死了。第二天我跑到曲水县,躲了几个月,谁知道风平浪静的,什么事也没有。”
牛旭东听到他说的话,脸色陡变,低沉难看。
被犯罪嫌疑人这样说,身为警察谁都不太舒服。
“你刻意抹掉了你的痕迹,连体液都处理的干净,并不像你说的第一次作案吧?”
吴文央却不接这话“第一次杀人后,我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,我经常跑车,也知道现在科技进步快,很多先进的技术和侦查手段,所以我变得谨慎。我离开马山县,到了艮南,租了个房子,继续跑车,但这样的日子太无趣了,太压抑了,太憋闷了。我感觉我忍不了了。”
吴文央语气渐渐变得兴奋,“三个月前,我开车救了一个孕妇,我闯红灯疾驰到医院后,居然不算违章。这让我明白,有些特殊人群总是会得到世人的优待。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办法,一个可以顺利请君入瓮的好办法。”
顾晏久看着吴文央眸光越来越亮,表情近乎癫狂,听到他说“第二个,就是一个月前,她坐我的车向我推销保险,长得前凸后翘,我心里就定下是她了。
我踩点蹲了一个星期,终于决定动手,我假装成孕妇,在她面前摔倒,她好心送我回家我,我又告诉她为表感谢我会买她的保险,所以她轻易地就相信了我,接下来的事,就是老规矩那一套。
谁知道你们一直也没有发现她。”吴文央笑得狰狞,“我没想到这一招这么好使,而梁小月那是因为被人发现了,否则,你们依旧被蒙在鼓里。”
顾晏久脸黑的厉害,“这个受害人在哪?”
“石栖村的某个树上。”
在场的人无不为他残忍的手段,猖狂的态度和极端恶劣的罪行感到震惊和愤怒。
顾晏久双拳紧握,控制语速,“既然已经侵犯了受害人,为什么还要杀死她们呢?”
吴文央随意“当时也没想,既然做了就做到底,就那么回事,大案也一样,小案也一样,在我眼里,一回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感觉?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被你杀死了。”
吴文央丝毫不为生命感到敬畏,很淡然地说“开心啊,每次完事儿我就觉得心情好。”
顾晏久目光中怒气翻涌,质问“现在还开心吗?”
“也就那样,反正死就死了,活就活了。”
顾晏久无语到极致。
牛旭东突然抬手拉住顾晏久,用眼神示意,他想问几句话。
“你有朋友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你跟朋友之间,感受过温暖吗?”
“很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朋友都是用来出卖和利用的。”
顾晏久突然想起案卷中关于旁人对吴文央性格的描述,【性格孤僻,脾气怪异,与人疏远,待人冷漠】。
在他上一次的供述中,梁小月是因为她过马路的时候,对给她让路的吴文央微笑致谢,从而成了他的目标。
而琚云舒是因为撞倒他,并且长得很漂亮是他的菜,所以才成了他的目标,只不过,穆青是意外,战术笔也是意外。
这个吴文央,应该是有严重的心理疾病,才会漠视生命,泯灭人心。
对于这样的人,顾晏久既感愤恨,又觉无力。
结束审讯,顾晏久安排马延静带队押着吴文央去石栖村指认犯罪现场,找回第二个被害人的尸身。
忙到接近八点,顾晏久才离开警局。
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后,听到里面特别热闹。
隔着房门玻璃,顾晏久看见穆青、田静伊和邓嘉佳正在里面,不知道在说什么,每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。
顾晏久没有推门进去,而是坐在门口长椅上,沉淀自己的情绪。
走廊上人来人往,医生护士忙前忙后,为的是挽救生命,和他刚才在警局面对吴文央时的心境完全相反,这里敬畏生命,尊重生命,爱护生命。
穆青推门而出抬眼就看到顾晏久,面上一愣。
“顾队,怎么不进去?”
“看你们聊的开心。”
刚说完,田静伊和邓嘉佳也跟着走出病房,看到顾晏久乐呵地打招呼。
“顾队好。”
“嗯,谢谢你们来看云舒。”
田静伊说话素来直接,看到顾晏久嘴角噙着笑,张口便说“顾队,云舒这次遭老大罪了,安全起见,你还是早点把她娶回家吧。”
邓嘉佳无语望天。
顾晏久却觉得这话甚合心意,点头回“嗯,在努力。”
目送三人走后,顾晏久走进病房。
琚云舒正在拨弄床头的鲜花。
看见顾晏久忙道“刚才静伊他们来了,你看到了吗?”
“嗯,门口碰上了。”
琚云舒笑得开怀,气色恢复很好,笑颜瑰丽漂亮。
“这次真要感谢穆老师,我刚才说出院后我们请他吃饭,这事儿,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做主了,你不会生气吧?”
“不会。”
琚云舒记得第一次某人还怀着强大的醋意,这次却这么好说话,看来的确是感念于穆青的救命之恩。
“这个人,不错。”
能得顾晏久夸赞,琚云舒忍不住好奇“哦?怎么说?”
“飞宇告诉我,他在询问穆青时,曾问他,决定跟踪去营救你的时候他不害怕吗。”
琚云舒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急不可耐地追问“那他回的什么?”
“他说‘害怕,但见义而不为,无勇也’。”
听完这话,穆青在琚云舒心目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,“哇,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个烂好人,中央空调,没想到,班长是心中有光的人。”
“中央空调是什么意思?”
琚云舒没想到顾晏久不知道这个词,有些好笑“就是形容一些人对谁都好,到处送温暖,无差别供暖。”
“看来,我网速又慢了…”
听到顾晏久一本正经的吐槽,琚云舒笑得忍不住捶床。
顾晏久看到床头的保暖饭盒,问“李奶奶今天给你送的什么汤?”
“乌鸡汤,还有李奶奶亲手做的手擀面,我吃了满满一碗。”琚云舒突然反应过来“你是不是没吃饭?”
顾晏久颔首。
“那正好,汤还热着,你喝一碗,吃点鸡肉,这面条我看看,好像坨了…”琚云舒把两个食盒依次打开。
顾晏久饿了,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,坐在凳子上,端过盛面条的食盒“没事,我饿了,而且我太累了不想去买着吃了。”
听出顾晏久话语中的疲惫,琚云舒关切“审讯不顺利?”
顾晏久摇头“很顺利。”
“那……”
顾晏久吃了一口面,才感慨道“我从业这么多年,审讯了那么多人,见过假装无辜的,见过怨忿唾骂的,见过痛哭流涕的,见过怨天尤人的,见过巧言善辩的,唯独没见过这样…”顾晏久竟想不到一个准确的词形容这个人,“满不在乎,全无所谓。”
“枪指脑袋,死到临头,他自会破防,不必为这种人生气了,他不配。”
顾晏久唇角弯弯,没再说话,几分钟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。
看在琚云舒眼里又是心疼。
“鸡汤也喝掉,现在你也是病号,明天伤口换药我和你一起去吧?”
顾晏久端着碗的手一顿,状似平静地说“换药有什么好看的,你明天还要挂水,身体早点养好,我们早点出院。”
得,就是不给看伤口呗,琚云舒也没再坚持。
——
养病的日子很无聊,尤其是在医院,顾晏久虽然一直陪着,但电话却是响不停。
早上医生查房后,琚云舒咧着嘴兴致勃勃地看电视综艺,接完电话推门进来的顾晏久蓦地撂下一个重磅消息,“我妈说她等下来看你。”
琚云舒“!!!”
笑意僵在嘴边,琚云舒有点受宠若惊“伯母来看我?等下?等下是多久?”
顾晏久柔声道“你不要紧张,我妈纯粹就是想看望一下你,毕竟你是她的准儿媳妇。”
琚云舒羞恼,随即又将身体坐直,正面端坐朝向顾晏久,“我看着还行吗?”
顾晏久上下打量了琚云舒片刻,“面色红润有光泽,挺好。”
琚云舒一惊一乍道“我两天没洗头,不对,三天了…而且我头上还裹着纱布,你跟我说挺好?!”
顾晏久抿嘴,强忍下即将溢出口的笑意。
一个小时后,琚云舒乖巧温顺地坐在病床上,露出的头发整齐的拢在后面,笑意盈盈地看向刚进门的晏美玉。
晏美玉一身黑缎绣金丝的旗袍,风韵十足,美丽大方。
身后跟着的司机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看得琚云舒一愣一愣的。
“妈。”
“伯母好。”
晏美玉走到病床前,拉着琚云舒的手,端详了几秒,才笑着说“没事就好,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”
顾晏久扶着晏美玉的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。
晏美玉美滋滋地看看顾晏久又看看琚云舒,“小久先前没有告诉我和你伯父,不然我们早就来了,今天公司临时有事,你伯父没来,但他让我给你带声好。”
琚云舒扫了顾晏久一眼,嫣然一笑,“谢谢伯父伯母,其实我已经没事了,倒累得你们为我挂心。”
“我现在啊,就希望你和小久平平安安,顺顺当当的早点结婚,再有个一儿半女,别的也不求了…”
琚云舒“……”
顾晏久看着琚云舒涨红的脸,有心缓解她的难为情,“妈,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?”
晏美玉注意力瞬间转移,“对,对,我带了很多好东西。云舒,你看,这是阿胶,真材实料大品牌,补气血的;这个是长白山人参,你身体虚,吃了大补;这一盒是我朋友送我的面膜,据说明星也用这个,年轻小姑娘一定要好好保养;还有这一箱,燕窝,坚持每天吃,对女人很好的。”
琚云舒眼眶有一丝灼热,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心头濡湿,眼角有眼泪沁出。
晏美玉顿时有些手忙脚乱,不知怎么回事。
顾晏久也连忙坐在琚云舒身边,替她擦拭泪水,“怎么哭了?”
琚云舒又哭又笑地说“高兴的,谢谢伯母。”
晏美玉不以为意地开口,“这有什么好谢的,哎呀,我们家多的很,等你嫁给小久,都是一家人了。”
顾晏久适时接腔“妈,你多给点,我不介意。”
晏美玉笑着横了顾晏久一眼。
护士突然推门进来,“602病房,琚云舒,换药。”
晏美玉和顾晏久从病床前让到一边。
护士揭下琚云舒额头的纱布,仔细地看了看,“伤口恢复的不错,再过两天,就可以拆线了。”
晏美玉紧张地看着伤口,小心翼翼地问“护士,那会留疤吗?”
护士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“疤,应该会有,不过会越来越淡,可以配合用一些淡疤去痕的药物涂抹,也有可能会消失不见的。”
晏美玉心里合计了一番,想着去打听一下有什么效果好的祛疤药物。
低头看到病床标示牌上写着【琚云舒 25岁】。
晏美玉盯着这个牌子看了半晌,连护士走了她都没有抬头。
顾晏久这才发现异常,凑近问“妈,你怎么了?”
“晏久,这个字念什么?”
“qú。”
晏美玉喃喃自语“我一直以为云舒姓氏是衢州的那个衢去掉左右部分的那个瞿,怎么是这个琚?”
顾晏久无奈浅笑,“这个琚怎么了?妈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琚云舒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直到晏美玉眸光闪烁,盯着琚云舒的脸目不转睛地看了又看,脱口而出“你和童雪梅是什么关系?”
琚云舒瞬间瞳孔放大,惊奇地回想这句问话。
难道,她们认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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