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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,黎棠才将谷雨哄出衣柜,他乖乖地坐在衣柜前,目光紧随黎棠,注视着她收拾行李。黎棠将衣柜里的所有衣物,塞进行李箱里,动作着急无秩序。
她的嘴里念着:“衣服,手机,护照,身份证……”
骤然间,酒店房间外变得吵闹起来,那阵吵声,刺激着谷雨的大脑,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,将自己的身子缩了又缩。
谷雨低声呜咽,像一只伤痕累累的流浪猫,声线暗哑,失神地呢喃着: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
黎棠放下手上的衣物,蹲在他的面前,握着他的手轻声细语:“不要怕,没有坏人,我会保护好你的,相信我。”
吵声越来越闹,黎棠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。她抓起一件连帽外套,套在谷雨的身上,把帽子给他戴上,告诉他:“我一会儿就回来,你不要怕,我出去把坏人赶走。”
刚要走,谷雨攥住黎棠的手腕,他几乎要碎掉了,那张脸上的神色沉默又哀伤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黎棠安慰道:“不用担心我,我很厉害的,我出去把坏人赶走,然后带你回家。”
谷雨的唇瓣动了动,蚊子似的声音:“不要丢下我。”
“不会,我绝对不会丢下你。”
他凝眸着对方,许久,才松开她的手。
黎棠快步走向屋外,打开房门。见到一群拿着灯牌海报的粉丝正站在走廊外,她们挤满整个过道。听到动静,目光纷纷朝她投来。
黎棠快速掩门,眼珠子转了又转,思考对策。此刻,她不能与这群粉丝起冲突,这对她来说并无利,还会拖延回去的时间。
再者,她不会外语。
她又想起,酒店的管家的话语,酒店方无权驱赶她们,这一闹也无济于事。
想了又想,黎棠穿过粉丝群,无视粉丝们对她的嘲讽和谩骂,她趴在沙赫乐房间门口听里面的动静。
很低沉的脚步声,还有打电话的声音,她断定,沙赫乐还在这里住着。
一名粉丝拉扯着她的衣服,她一甩手,并投去一个凶狠不好惹的目光,扬言道:“再碰我,我就有理由摔你了。”
粉丝们面面相觑,对这个矮小的女生一脸诧异。
双方都听不懂彼此的语言,只能靠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来猜测。
最后,黎棠用力敲响沙赫乐的房门,并大声喊着:“我知道你在里面,赶紧把你的粉丝们清走,她们吓到我老公了,听到没有?”
沙赫乐没有任何的动静,她的这个行为让门口的粉丝们的情绪更为热情高涨。有人充当了领头羊,她们只需跟在身后享受就行了。
不一会儿的时间,管家赶过来。
他先是对黎棠发起了驱赶命令,但由于黎棠听不懂,她指着隔壁自己住的房门,用着蹩脚的英语说:“My husband,be afraid.Because of she,she,she,and she.(我的丈夫,很害怕,因为她、她、她还有她。)”
黎棠手脚并用,挨个挨个指着身后的粉丝。
管家瞬间明白黎棠的意思,说了句:“Calm down, Ma'am.(消消气,女士。)”他提出解决方案,并告知身边的粉丝们:“你们打扰到其他的住客了,请你们离开。”
可毫无效果,她们只是通通闭上嘴巴,不再制造声音而已,并不打算离去。
管家这个时候犯难,粉丝们太会钻空子了。
黎棠望着她们,怒气再次上头,一脚踹着门:“我知道你在里面,你再不出来把这些人赶走,我把你的门都拆了。”
管家拉着黎棠的胳膊,劝告她不能这样。
黎棠并不听劝,反而更是用力踹门,她喊着:“你出不出来?缩头乌龟,你的粉丝打扰到我们了……”她谩骂着:“亏我还夸你温柔,你个冷暴力狂。”
话音未落间,门被打开,一只手从门缝中胡乱搜索着,他抓住黎棠的衣袖,用力拽进屋内。
门一关一闭,与他每日进出时一样迅速,这一行为引来了粉丝们的尖叫。
沙赫乐赤裸着上身,站在门边,打着哈欠,打量黎棠,用中文说:“怎么?是打算来摔我的吗?”
黎棠盯着他那似有似无的腹肌,轻浮啧了一声,暗暗嘲讽了一句:“真不知道这些女生都喜欢你什么?”
沙赫乐刚一抬手,黎棠扯住他的胳膊,他稳住下盘,重力倒在黎棠的身后,两股力量对抗而行,黎棠翻不了他。
黎棠松开了他的手,怎料他穷追不舍,想要与她来个一决高下。
沙赫乐搭着她的肩膀,她迅速躲开,伸出一只手挡在面前,严肃道:“我是有正事来找你的,你给我老实点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沙赫乐耸耸肩膀,走到沙发旁拿起衬衫,穿了起来。
黎棠说:“我老公,现在有点应激,麻烦你让你的粉丝们离开。”
“应激?是什么?”
黎棠不知怎么解释,想了想,说道:“你别管那么多,赶紧把她们赶走。”
沙赫乐坐在沙发扶手上,一边扣纽扣,笑着说:“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黎棠先是一愣,接着大步走上前,在他的面前止住了脚步。
“啪……”清脆的巴掌声。
沙赫乐来不及躲避,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,白皙的脸颊很快起了手掌印,他呆呆木木地望着黎棠,说不出话。
“把她们赶走,立刻、马上。”
顿时,一阵阵悲伤的波澜从内心涌现,将她淹没在无尽的悲伤之中。她手握拳头,试图压制住内心的哀愁,但随着一滴眼泪落下,沙赫乐被吓得起身后退几步。
他慌乱中摆摆手,好似是她被挨了一巴掌。
沙赫乐关切道:“你……为什么哭?”
黎棠擦去眼角的泪水,指着一墙之隔的对面,说:“My husband,PTSD.”
那是谷涆长离世前,告诉过黎棠,未来谷雨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之一,她才知道,有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事情。
“PTSD?”沙赫乐左思右想,问道:“为……为什么?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黎棠说:“我们现在需要回国,不能在这里停留,但是你的粉丝吓到他了,他现在很害怕,我没办法带他回家。”她威胁道:“赶紧把她们赶走,不然我就揍你。”
沙赫乐稳住黎棠的情绪,真诚严肃道:“我明白了。给我点时间,我现在立马处理。”
“快点。”黎棠拿起桌子上的亚克力桌牌,指着他,大声命令。
她的注意力同时分散在门外,又在隔壁房间,听着多处的动静。
沙赫乐找出手机,打了个电话,和对方说了很久很久,挂去电话后,又从抽屉里拿出纸币,拿下一大串法文。他将那张写满字的纸递给黎棠,说道:“回去的路上,有需要,就给别人看,明白吗?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Guide.(指南)”
黎棠不懂。
沙赫乐声情并茂,拿着那张纸,演绎给黎棠看,告诉她:“它可以帮助你们回家。”他将纸张叠好,放在黎棠的手掌心中。
接着他又说:“等一下,我的经纪人会把问题处理好。”
黎棠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门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许久之后,来了一群警察,将粉丝们驱赶走了。一阵吵闹过后,外面就安静下来。
一阵敲门声响起,黎棠打开了门。
加农一见到黎棠,惊讶地望着里屋的沙赫乐,不出意外,两人又起了争执。
空荡荡的走廊里,一片祥和,黎棠回头,加农双手叉着腰,气冲冲地对着沙赫乐一阵指责。
黎棠正要回到隔壁时,沙赫乐叫住了她:“等等。”他说:“我的经纪人会送你们到机场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带他回去。”
沙赫乐说: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沙赫乐继续说:“你不懂法语,英语也不会,怎么带你husband回去?”
黎棠怔住,沉思片刻后,嘴硬说道: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沙赫乐说:“我的粉丝打扰到你们了,为了以表歉意,就让加农把你们送到机场吧。”
稍微思虑后,黎棠答应了。
她扶着门,指着脸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Peu importe.(没什么大不了的。)”
黎棠回到隔壁房间收拾行李,来时被收拾得整洁的衣物,这时被黎棠胡塞乱放,行李箱半天关不上。
环境的安静,谷雨显得没那么焦虑不安了,他帮着黎棠将行李收拾好。
黎棠将重要证件和所有现金都带在身上,出门前和谷雨说明了加农会送他们到机场的事情,并温柔对谷雨说:“不要怕,我现在就带你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谷雨点了点头,紧紧拉着黎棠的手,低耸着脑袋,跟在她的身后。
加农虽然总是跟沙赫乐拌嘴、争吵,但一路上,他很仔细地帮他们安排了一切。酒店退房、开车带他们到机场,因提前了解到谷雨的情况,做事小心翼翼。
到了机场,又带着黎棠买票,办理手续。
黎棠很谨慎地什么事情都自己操作,出于在外多个心眼的考虑,她没有什么都依赖加农办理。她相信加农和沙赫乐是个好人,不过也并不全信。
谷雨被黎棠戴着耳机,听着轻音乐。又戴着帽子、戴着墨镜,她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,让他多点安全感。
直到将黎棠和谷雨送进安检处,加农才转身回去。
一上飞机,谷雨坐在靠窗的位置,头上闷着一块毛毯,一只手抓着黎棠不放,全程滴水未进。
因为沙赫乐写的那张纸,空姐们很照顾他们。
煎熬地在飞机上待了11个小时,当飞机落地时的噪音传入耳里,谷雨从睡梦中醒来,后背一片潮湿,黎棠拿着纸巾擦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,轻抚着他的面颊:“再忍一忍,我们就要到家了。”
谷雨很乖,很配合黎棠的安排。
天空中刚刚泛出鱼肚白,乘客经过长途跋涉,都累得说不出话来。机场的声响比正午时间安静很多,在出站口接机的人也少得可怜。
这一路,宛如老天爷也在帮助这个可怜的小伙子。
一切顺利。
坐上出租车,谷雨依偎在黎棠的肩膀上,两人的双手十指紧扣从未分开过。
黎棠无间断地告诉谷雨:“有我在,不要怕。”
回到熟悉的荔城,谷雨的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澜,偶尔会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吵闹声中,身子颤抖,格外紧张。除外,没有其他明显的症状。
黎棠整夜未眠,神经紧张不敢阖眼,担忧着谷雨。
荔城的街道上挂满红色的灯笼,整座城市还沉浸在春节的喜庆里。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,道路两旁的店铺还在休假中,人烟少了很多。
像一座空城。
在寒冷的早晨,无法呼叫它清醒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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