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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妈大声嚷嚷:“真是祖上没有福德,傻成这样,这孩子都要死了。”她一边扯着声喉,故意念叨给室外的男子听,一边小声问宋明贞:“你不疯了?”宋明贞紧紧搂着明语,嘴里不停念着那串数字,一遍又一遍。
刘妈小声问:“那个人可以来救你,对不对?”
宋明贞点了点头,过了一会儿,她又摇了摇头。
刘妈着急道:“到底能不能?”
宋明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两行眼泪不停滑落。
屋外的男子催促着刘妈赶紧走人,刘妈依依不舍地离开。她的脑子里满是那串数字,不敢忘记。
离开菜街,刘妈小心翼翼地查看周边的环境,拐进一家小卖部里,这个位置正巧能直通到菜街的窑子巷里。
小卖部老板问她:“姐,需要什么?”
“老板,借一下纸笔。”
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没有笔盖的圆珠笔,找了许久没找出一张纸来,他拿着被拆开的烟盒纸,问道:“这种行吗?”
“可以。”刘妈接过烟盒纸,把那串数字写在烟盒上。接着,刘妈掏出现金,和老板换了几个硬币,之后走到小卖部门口的私人电话亭里。
她拨打那个电话号码,心跳扑通不停。
电话被接起,刘妈兴奋问道:“你认识宋明贞吗?”
“你是谁?”
刘妈着急问道:“你到底认不认识宋明贞?”
对面沉默片刻,问了声:“你到底是谁?”
刘妈环顾四周,心脏像战鼓一样跳动。她说:“如果你认识宋明贞,记住我说的话。菜街的窑子巷里,倒贴钱的疯婆子。你到了向人打听,会有人给你说她在哪里的。她在那里等你,你快来救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电话那头传来另外一名男人的声音:“怎么了?”
刘妈再次重复信息:“菜街的窑子巷里,有个倒贴钱的疯婆子,你过来打听,宋明贞就在那里。你快来救她,她被囚禁在那里好久了,快点来,她的孩子快要死了。”
由于太紧张,刘妈双手颤抖不停,话一说完,就挂掉了电话,逃也似的离开了电话亭。用烟盒记下的手机号码,被遗留在一旁。
歪歪扭扭的数字。
电话亭的电话再次响起,没有人接听。
响了一遍又一遍。
接连几天,明语高烧不断,躺在床上不省人事。身体瘫软好似一只刚死的豆腐鱼,全身上下煞白煞白的。在刘妈的强烈要求下,看守的男子才打电话请示孟兰,好在今天孟兰心情不错,同意叫来医生。
医生前来,为明语做了简单的伤口消毒,开了点退烧药和消炎药。
刘妈望着疯癫不清醒的宋明贞,叹气一声,又冲着医生说:“这孩子病成这样了,随时都会死掉,你就打算这么糊弄过去啊?”
医生摊着手,一脸无奈,反过来抱怨道:“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,我又有什么办法?孟小姐只交代不要让他死掉就行,他又没有死。”
刘妈愤怒不已:“你还是不是医生?他都这样了,你忍心不救吗?”
医生叹气,小声对刘妈说:“死了对他来说反倒是解脱,你我都明白。”
刘妈想起几天前的电话,大声说:“不行,他现在还不能死。”
两人的争吵声,惹来了正在客厅打牌的看守男子的不满,他冲着两人发火:“别吵,事情干完就走,烦死了,一天天的。”
刘妈忍气吞声,拿来毛巾给明语擦拭身子,又给他喂了药。
明语烧糊涂了,滴水不进,尽说着胡话,偶尔能听清他的呼喊声:“妈,救我。”
刘妈听得心如刀绞,她偷偷擦去眼泪:“真是命苦的孩子。”
医生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嫖客找来。屋外传来声音:“听说这里有倒贴钱的疯婆子。”
看守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,拿下叼在唇角的香烟,说道:“今天已经满额了,明天再来吧。一天只接十个,想来明天就早点。”
“炸你。”
男子泄气扔下手中的牌:“你怎么一直赢钱?是不是出千?”
嫖客拿出几张钞票来,对着男子说:“兄弟,我们哥俩今天就是想来玩点不一样的,通融一下。”
男子接过钞票,笑嘻嘻地指着宋明贞的房间:“进去吧,就在里面。”
另外一名看守的男子拿到分款,客气地说:“注意点啊,不准玩出人命了。”
刘妈回头看了一眼,这次来的两名男人穿着与其他男人不同,不是流浪汉,也不是混迹窑子的下作男人。她走到客厅,指着明语的方向,故意大声说话:“你们俩倒是看着点那个孩子啊,他都要死了,烧了这么多天了。这里就你们两个,也不看着点,他要是死了,孟小姐肯定找你们算账。”
“赶紧走,多管闲事。”看守的男子不满,要把刘妈驱赶走。
不出所料,其中一名嫖客回头与刘妈对视一眼。
刘妈继续说:“你们傍晚要换班的时候,记得跟他们说给小孩喂药,听到没有?”
“去去去,真烦。”
之后,刘妈骂骂叨叨,离开了这间房子。
宋明贞躲在角落里,摇头晃脑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不要,不要。”
这两天,宋明贞时而疯癫,时而正常,游离在两个极端里。
男人走到宋明贞面前,向她伸出了手,轻轻抚摸她的脸,瞧了瞧。那熟悉的温热,让宋明贞抬起了头,她望着眼前正笑着哭的男人。
他来了。
她真正的“盖世英雄”终于来救她了。
宋明贞小嘴抿着,虽然极力克制不哭,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她跪在地上,哑声道:“我错了,哥。我知道错了,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。我知道错了。”
宇文浩走到谷涆长的身边,小声说道:“就两人,小孩在隔壁。”
谷涆长擦去眼泪,对宋明贞说:“我会救你们出去的,听话,你在这里,不要乱跑。”
他们快速商量了对策,走出房间,关上房门。两人笑嘻嘻地走到看守的男子身边,拿出早就备好的辣椒水,喷向男子的眼睛。
其中一名男子察觉到他们的异常,避开了辣椒水,拿起桌面上的热水壶砸向谷涆长。
好在谷涆长身手敏捷,躲避过去了,只是小腿被溅到热水。
一场搏斗在此展开,男子想以明语为要挟,却被宇文浩拦在房门外,两人互相逼近,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。突然,男子眼疾手快,从桌子上拿来一把水果刀,不停靠近刺向宇文浩。
而谷涆长趁机擒住躺在地上惨叫的男子。可前者掉以轻心,被男子扯住胳膊,男子闭紧双目,与他扭打在一起。谷涆长脸上挂了彩,再三两下,他扭转局面,将男子摁倒在地,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男子的双手捆绑起来。
宇文浩差点被对方手上的水果刀刺伤,袖子被划破一道口子,他冷笑一声:“轻敌了。”他用余光专注着男子的双脚,主动向对方逼近,双肘抵抗匕首,一脚踹向对方的大腿,对方疼得嗷嗷叫。
宇文浩顺势将男子摁倒,膝盖抵住男子的腰部,喘着粗气:“跟我斗,你还嫩着。你爷爷我参加陆战队的时候,你还只是个胚胎呢。”
三言两句间,两名男子被绑起扔在角落里。
男子愤怒放言:“你们跑不掉的,孟小姐掘地三尺都会把你们找到。”
宇文浩踹了那男子一脚,从他的口袋里掏出刚刚给他的钱币,骂了声:“真当江城是她孟家的天下啊,臭不要脸的。”
男子说:“这窑子巷都是他孟家的,你以为你们逃得出去?”
谷涆长扯住那男子的衣领,怒道:“我留你一条命,帮我转告孟兰,她的所作所为,我会加倍还到她身上去。”
男子切了一声,说:“这里她说了算……”
宇文浩从桌子上拿来两块乌漆麻黑的抹布,堵住了他们的嘴,其中一名男子不服,嗯哼了几声,宇文浩看不惯他,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,呸了一声:“再吵吵,我连你也烧了。”
屋外一阵嘈杂声,有人大喊着:“着火啦,着火啦。”
谷涆长说:“走。”
两人分头行动,谷涆长拉走宋明贞,宇文浩抱着明语,谨慎查看门外情况后,融入人群,往出口走。
人越来越多,走廊里不一会儿就挤满了人。小小的楼层里,两百号人等着逃生。在人群中,宇文浩隐约见到孟家手下的身影,他按住了谷涆长的手,几人低下了头,脚步后退折返,走向另外一边的楼道里,跟随大众的脚步逃跑。
人群中,有人大喊:“打电话给孟小姐,疯婆子跑了。”
“不准打,你不要命了?人在你眼皮底下跑的,要是被孟小姐知道了,你十条命都不够还。”
宋明贞望着那熊熊燃起的火焰,四处跑出人来,所有人都在逃生,这场面刺激着她的神经,又变得疯癫起来。
无奈之下,谷涆长背起宋明贞逃跑。
谷涆长和宇文浩花了两天时间,考察了这里的路线,哪里有监控,哪里有警察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按照原先计划好的逃生路线,一路冲向火车站。
谷涆长的青少年几乎都在江城生活,曾经以兢兢业业的工人天堂著名的江城,仅仅十年的时间,这里就变了天,全成了她孟家一手遮天的地盘。
黑白通吃的孟家,干着不为人知的勾当。那窑子楼,不过是他们孟家的灰色产业之一。烧了他,谷涆长更解心头之恨。
前些天,谷涆长就与宇文浩来到江城,为了顺利救人,他们的计划变了又变,才得到今天这一条逃生路线。
整整三年的噩梦,在此刻,跟着身后的大火燃烧殆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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