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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盈盈目光转回来,淡淡说了一句:“你起来,我有事交待你。”那大汉立即从地上爬起身,始终垂着头,不敢再看任盈盈。
他作出俯首听命的姿态:“圣姑尽管差遣,老头子万死不辞!”
他年纪也就四五十岁,虽然身材又矮又胖,显得极其臃肿,样貌却并不显老,他是名字叫做‘老头子’。
他本姓老,女儿名字更奇,叫做‘老不死’。
任盈盈问他:“你的山庄内住了几口人?”
老头子恭声回话:“启禀圣姑,只住了属下与小女两人,小女卧病在床,无法迎接圣姑驾临,请圣姑恕罪。”
任盈盈并无责怪,只说:“既然没有外人,那就敞开了门,到你家里说话。”
两年前任盈盈离开黑木崖,前往洛阳途中,曾经途径附近,当时随行的绿竹翁给她讲,黄河老祖之一的老头子住在这里。
绿竹翁还曾给任盈盈介绍,老头子有一位独女,父女两人相依为命,但任盈盈并没有见过此女。
“黄公子,请进罢!”
任盈盈朝黄四喜招了招手。
黄四喜迈步上前,与她并肩走进山庄大门。
老头子先把庄门关上,然后一路小跑,把两人迎入前院客厅,偶尔朝黄四喜打量一眼,心里揣摩起黄四喜的身份。
他心想难道这位黄公子是神教某位当权的长老?但看着非常陌生呀!
再说圣姑在教内,对谁都冷若冰霜,哪怕见了东方教主,那也从不讨好,再有权势的长老也得不到圣姑青睐。
不过圣姑对这位黄公子可有点热情过头,显得很不寻常。
黄四喜与任盈盈在客厅落座,老头子垂首站在一边,听候吩咐。
任盈盈先问黄四喜:“黄公子觉得这里怎么样?”
黄四喜点点头:“这附近山清水秀,环境幽静,我感觉很不错。”
任盈盈见他满意,才对老头子说道:“黄公子受了一些伤,打算在贵庄修养一些时日,老先生能否腾一间厢房出来,给黄公子居住?”
老头子赶紧表忠:“属下马上带着小女搬出去,把山庄让给黄公子住,以后每天准时运送餐食入庄,保证把黄公子侍候的妥妥帖帖!”
黄四喜觉得自己是客人,不能撵走主家,但老头子主动提议搬走,也可能是不想让女儿与外人同住一院。
黄四喜就先不吭声,等听明老头子的具体意图,再商量也不晚。
任盈盈在旁说道:“你刚才讲,你女儿卧病在床,想必病情严重,让她搬来搬去的,到底合不合适?”
“合适!合适的很!”
老头子曾经受过任盈盈恩惠,任盈盈却没有让他报答,只对他讲,如果将来有事差遣他,到时他尽心办理就可以了。
他时刻等着给任盈盈效力,却是万万想不到,任盈盈会亲自登门。
为了报效任盈盈,老头子又决定献宝邀功:“请圣姑稍等,属下有宝物献给圣姑,去去就来!”
也不等任盈盈回应,老头子立时转回内院,他动作神速,眨眼端着一个托盘返了回来。
“请圣姑过目!”
老头子把托盘放在任盈盈与黄四喜中间的茶几上。
盘中放着八颗色泽不一的丹丸,青红黑紫各有不同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任盈盈指着问。
“这是属下炼制的‘续命八丸’,专门疗伤用的。”老头子滔滔不绝讲述来历:
“小女身体先天不足,气血虚弱,常年躺在床上,走路都费劲,属下就去拜访了神医平一指,请他给小女诊治,查出小女是在娘胎时患上这种先天之疾,他给属下开了一个药方,属下按照方子采药,最终练出了‘续命八丸’。”
平一指是邪道最有名气的神医,经他诊治的病人,罕有不康复者,他开出的药方与药物也多有起死回生的神效,在江湖上鼎鼎有名。
“平一指的药方应该差不了。”任盈盈拿起丹丸打量,她对丹药有一定甄辨力,又问:
“你这批丹药火候不浅,炼制时间应该不短罢?”
“圣姑明鉴!属下为了炼制这些丹药,前后足足花了一十二年之久!”
“十二年?你倒是煞费苦心了!都使了哪些药材?”
“属下采集有千年人参、伏苓、灵芝、鹿茸、首乌、灵脂、熊胆、三七、麝香十余种珍贵药物,九蒸九晒,最终炼出八丹!”
“这八丹是给你女儿所炼,想必是救命用的,还是拿给你女儿服用罢!”
任盈盈并不笑纳。
老头子赶紧解释:“圣姑,其实平一指那老王八蛋……”
他意识到自己失态,赶紧收敛暴躁脾气。
平复了片刻。
他又道:“平一指根本治不好小女!续命八丸只能续命,最多延长小女几年性命,根本治不了小女的先天之疾!属下再采集一批昂贵药材,照样可以给小女吊命,不必非得服用续命八丸!”
任盈盈仍旧摇头:“能续命已经实属不易,给你女儿吃了,总归没有浪费你这十二年的辛苦!我无伤无病,实在用不着这些丹药!”
她把黄四喜领到山庄来,纯粹就是借宿,并没有想过索要老头子什么献宝。
老头子却非献不可。
他扭头望向黄四喜:“既然这位黄公子受了伤,不妨让黄公子服用续命八丸,只要黄公子患的不是先天之疾,就比小女服用更有效果。”
早在破庙时,任盈盈就打算赠药给黄四喜,但由于双方不熟悉,无论她的丹药再好,哪怕是起死回生的仙丹,黄四喜也未必愿意服用。
她当时就没有提出赠药之事。
此刻听老头子这么讲,她随口问黄四喜:“黄公子对这续命八丸有兴趣吗?”
黄四喜知道续命八丸是真正的疗伤之物,但药效有些古怪。
他先找老头子打听:“神医平一指我也听过,他开的药方往往是对症下药,请问老先生,你最初找平一指问诊时,他有没有对你讲,续命八丸这种补药,是专门用来给纯阴女子服食的?”
“这……”
老头子猛然想起来,平一指确实这么叮嘱过。
他不由面露沮丧。
他拿出续命八丸,本来是想报效任盈盈,但任盈盈与黄四喜全都不需要他的丹药,他也无可奈何。
“圣姑你也是女子体质,不如把续命八丸留在身边,将来有暇再用?”
老头子又把目光转向了任盈盈。
任盈盈瞪了他一眼:“我刚才讲了,我无病无伤,用不着你的丹药。”
老头子听任盈盈语气渐重,似有不耐烦的迹象,他就不敢再啰嗦,端起托盘就要返回内院。
结果黄四喜忽然叫住他:“我略通医术,如果老先生找不到治愈令爱的办法,不妨让我替令爱把一把脉。”
黄四喜不会平白借住在老头子山庄,如果可以给老头子女儿提供一些医疗帮助,任盈盈就无需欠老头子人情,他也对得起任盈盈的引荐,让三方都能满意。
任盈盈听黄四喜要主动治病,微微一笑:“黄公子竟然还是医林圣手?那我一定要见识见识!”
老头子见任盈盈已经同意,他自然不会反对,但他心里对黄四喜的医术并不抱希望。
过去十二年间,老头子不止炼制续命八丸,也跑遍天下聘请名医,却无人可以治好他女儿的先天顽疾,都说是不治之症,他心里已经认命。
他领着黄四喜与任盈盈来到内院,进了一间卧室。
黄四喜与任盈盈踏足房内,只觉满房都是药气,不禁努了努鼻子。
左向摆着一张床榻,上面躺着一位姑娘,看去十七八岁,年纪与任盈盈差不多,但她脸色苍白,没有半点血色,头发也是黄黄的。
她就是老头子的女儿‘老不死’。
她常年患病卧床,虚弱的双眼都睁不开,听见脚步声响起,她低声喊了一下:“爹!”
仍是闭着眼睛。
“不儿,又有神医给你治病来了!等神医治好了你的毛病,往后就能下床玩耍啦!”
老头子就像哄孩子一样,宽慰他女儿。
他取来一个玉枕,放在他女儿身侧,熟练把他女儿左腕放在枕上,方便黄四喜把脉。
他女儿嗯了一声,对治病并不关切,像是已经习惯卧床,对病愈毫无期待。
任盈盈见这姑娘病的如此沉重,心生怜悯,对黄四喜说:“黄公子快给她瞧瞧罢。”
黄四喜点点头,在床边坐下来,两指摁在这姑娘的脉搏上,然后潜运罗摩内功,在这姑娘体内流转起来。
他真气仅仅在这姑娘体内转上一遍,就已经查出病因,这姑娘是先天心脉畸形,心口处的经脉几近堵塞,以致于气血流通不畅,导致她常年虚弱无力,甚至连路都走不成。
这种先天顽疾非药石所能治愈,毕竟躯体本身存在缺陷,再怎么治也是徒劳,哪怕把天下间的神医全部请来,也最多是吊住这姑娘的小命。
平一指给老头子开的‘续命八丸’丹方,就是吊命的最佳之物,但也药力有限,即使服用了‘续命八丸’,这姑娘也无法长命,过不了几年就会一命呜呼。
放眼整个江湖,只有黄四喜才能彻底治愈这姑娘。
罗摩内功可以把这姑娘的经脉疏通,让她躯体恢复成常人的状态。
不过治疗时间可能要长一些。
“请把令爱扶起来!”
老头子见黄四喜神色轻松,并无严肃之相,忽然精神大振,过去他聘请名医过来,个个皱着眉头,一看就是治不好,黄四喜似乎有希望。
老头子激动相询:“黄公子,你能治愈小女的顽疾?”
黄四喜道:“先治治看!”
等老头子把这姑娘扶起来,半坐床上。
黄四喜单掌摁在这姑娘的后心,运了一会儿罗摩内功。
等他收掌后,这姑娘忽觉体力恢复,双腿一侧,走下床榻,竟然稳稳站了起来:“爹,我好像有劲啦!”
“啊!”
老头子惊喜万状:“我的天,不儿能走了,终于能够下床了!黄公子,你……你真是医术通神,平一指在你面前就是庸医!”
他上前一步,就要给黄四喜下跪。
却被黄四喜拦住:“我并没有治愈她,她只是暂时恢复了力气!你好好守着她,马上她就要重新倒回床上!”
他说完不久,这姑娘就双腿发软,摇摇晃晃瘫倒下去。
任盈盈见状,问道:“黄公子到底能不能治好她?”
老头子扶着他女儿回卧,也在满脸期翼的望着黄四喜。
黄四喜并没有给出确凿的答复,只说:“在我居住山庄期间,我会尽力诊治,纵然无法彻底治愈,我却有把握让这位姑娘再多活一二十年。”
“一二十年?这已经是天赐的好福气了,比吃续命八丸强的多。”
老头子暂时不打算给他女儿服丹,先让黄四喜治治看,如果能够治愈,他会把续命八丸赠送给黄四喜,当作诊金的一部分,假如黄四喜最终治不好,再给他女儿服丹也不迟。
他把女儿放好,上前又要给黄四喜行礼。
黄四喜却指指任盈盈:“任姑娘不带我来这里,我可诊不了令爱,你真想感谢,就谢任姑娘。”
他把人情都推给任盈盈。
任盈盈心有喜悦,却没有表露出来。
她神色平静,对老头子道:“黄公子有法子治你独女,他在你庄上养伤期间,你可要尽心服侍。”
老头子忙道:“那属下与小女还要不要搬出山庄?”
任盈盈没有决定,她让黄四喜拿主意。
黄四喜让父女继续住在庄上,主要是老头子女儿身体太虚,无法来回颠簸。
任盈盈身份特殊,不便在庄上久留。
等把黄四喜安置好,她当天就返回了洛阳,并言将来有空,她会来庄上探望。
就这样,黄四喜开始借宿在山庄里。
每天除了打坐疗伤,就是给老头子女儿诊治。
他本以为要过上一些时日,任盈盈才会再度来访。
谁知数天后,任盈盈就又登门。
这次任盈盈并非一个人来,身边跟着一位身穿绿衣的老翁与一位夷族打扮的女子。
那绿衣老翁就是任盈盈的随从绿竹翁。
那夷族女子赤着双足,耳上垂着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,她的一身打扮,让黄四喜似曾相识,瞧见这女子的第一眼,黄四喜思绪就一下回飘到了数年前。
“黄公子,这位是五仙教主蓝凤凰,她有事来洛阳找我,我要带她回一趟神教,途径山庄,过来给你打一声招呼,可能近月我都不会再来这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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